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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羊哥情事(短篇小说)

日期:2022-4-3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许安平来围镇农技站上班没一个月,就被安上羊哥的外号。

他说:我从小至大,就没人给我安过外号,怎么一来围镇就有了外号呢?我说:这是哪?这是围镇,是围镇人就得有外号,你有外号了,说明你已是围镇人。

我这话说得,好像没有外号,就不配当围镇人似的。也是真的,放眼围镇,就找不到没外号的人。相互间喊,也只会喊外号。久而久之,反把户口本上的大名给遗忘了。

有次,大桑坪村支书刘麻子给儿子办结婚酒。他说我毛笔字写得好,喊我过去记贺礼。那些给贺礼的,报上的名字一个个稀奇古怪,吊毛、屎坨、肉撮、石眼、梆鼓。我说你报上大名来。他们搔了搔后脑勺,说:真记不得大名叫什么了,要不,你去派出所搬户口簿来,我们找找。

羊哥说他喜欢这外号,给人一种亲切感,比你四只眼好听多了。我说,得了吧,别当我不知道,你的外号有点黄。

羊哥会有羊哥外号,是他喜欢唱山歌。

山歌也是围镇的特产。这儿男女老少都喜欢哼那么一曲子。扶犁耕地、弯腰割禾、上山伐木、蹬自行车赶墟、香樟树下纳凉,都会情不自禁地来那么几嗓子。小朋友背书包上学路上,蹦蹦跳跳也不忘唱一曲。我见过最奇葩的,一老头进店购物,讨价还价居然用山歌对唱。

羊哥一来到围镇,就喜欢上了山歌。他说山歌好有味道,那些流行歌曲与山歌比起来就是狗屁。他最喜欢唱的是《十交情》。“一交情来就要交、莫要今朝约明朝、约来约去有人晓、羊肉没吃惹身臊……”他那沙哑的破嗓子一吼,还真有模有样,很具围镇风味。我时常骂他,唱黄色小曲,小心扫黄打非。

有一次,他蹲厕所。那会儿镇街上的公厕,都是满负荷运转,蹲满了人。别人蹲厕所是抽烟聊天。他蹲厕所是唱山歌,唱的就是“羊肉没吃惹身臊”。怎么老唱“羊肉没吃惹身臊”呀,几个人商议着要给他取名骚羊牯。许安平一听,急了,说,拜托,拜托,千万别呀。那几个人说,那要看你表现哟。许安平赶紧去买了包好烟来散。他们才说,看你表现好,就叫你羊哥吧。许安平想,羊哥就羊哥吧,这名字不算难听。

那天夜里,羊哥到林管站打麻将归来,据说是赢了点钱,这气氛本该唱《打靶归来》,他依然是一路唱着《十交情》。行至围镇拱桥,老国提着木棍拦住他。论打架,老国肯定不是羊哥的对手,但羊哥硬是给老国敲了几棍子。他压根儿就没有反抗,任老国的棍子乒乒乓乓敲过来,只是抱手护住脑袋。虽未伤筋动骨,但左胳膊右肘子起了几个青包,有点活动不自然了。

我说:反天了,居然敢打农技干部,看我怎么收拾他。

羊哥说:你真不能去收拾他。

我说:你这顿棍子就白挨了?

羊哥说:他没打错我。

奇了怪了,挨了打还说没打错,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不会是脑子烧糊涂吧?

他说我不能喜欢豆腐西施。羊哥说。

豆腐西施大名叫钟雪梅,是老国的老婆。

我说:你不会真的喜欢豆腐西施吧?

他说:我是真的喜欢豆腐西施。

我说:他该用摇把敲你。

你帮我出出主意,你说,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呀?

我说,你去死吧。

老国的外号以前叫国民党。据说他小时玩打仗游戏,被敌人追得无处可逃,误闯进刘麻子家里。刘麻子老婆正在洗澡,吓得她跌出澡盆子。他倒好,站在那儿痴痴地看。电影只有国民党士兵才会看女人洗澡,小伙伴原本想喊他国民党士兵,考虑五个字不顺口,外国佬才用五个字的名字,商量之后,便齐心合力喊他国民党。

开始他很排斥这外号,无奈叫的人多了,默默地也就接受了。长大成人后,他恳请大家不要叫他国民党了,这样容易招致公安局误会,以为他真是国民党的潜伏特务。围镇人也算通情达理,改口叫他老国了。因为他给了羊哥一记闷棍,我特意去翻了户口簿,才知老国的大名叫丁小兵。

老国只是个很平常的农村青年,父亲早亡,母亲把他扯拉大。家里穷,若是没有打工这档子事,估计娶媳妇都很难。村里人不太看得起他。现实就是这个样子,人一穷就会遭歧视。这点,农村人比城里人更势利。老国十九岁就出去打工。那会儿围镇只有极少部分青年出去打工,山上有木竹砍,田里有稻子割,日子过得去,出门百般难,哪有家中好。

老国出去打工时,村里人当面背后耻笑他,外面的票子有那么好赚么?到时不要当叫化子回来。没想到老国打了几年工,带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回来,很厉害地打了村里人几记耳光。豆腐西施的确长得很好看,跟电视剧《笑傲江湖》中的任盈盈有得一拼。对了,豆腐西施的外号开始叫小二盈,后来才改为豆腐西施。那会儿正在热播《笑傲江湖》,刘麻子发表观后感,狗吊的老国,讨个老婆有任盈盈那么好看,鲜花插在牛粪上,天理不容呀。

外出打工的人多了起来,老国反倒没出去打工,买了辆手扶拖拉机搞运输。手扶拖拉机搞运输,在乡下,生意是有一场没一场,豆腐西施嫌他的钱赚得极不稳定,便做起豆腐来卖。小镇不比城市,只有逢墟日卖得动豆腐。每逄二五八墟日,她就做两锅豆腐,天麻麻亮用大板车推到镇街菜市场卖。

豆腐西施虽长得好看,但并不能多招来顾客,来买菜的都是女人。两锅豆腐要卖到散墟。实在卖不完还可以炸成油豆腐卖。种几亩责任田,再搞点家庭副业,老国家经济上还算过得去。有时我也会去街上瞎转,目光免不了多落到豆腐西施身上。长得好看的女人就更容易招引男人的目光。我直接怀疑,羊哥会喜欢上她,是她长的实在太好看了。喜欢豆腐西施的男人,肯定有不少。据说木材贩子朱肥就曾放下豪言,一定要睡上她。他说:一张毛爷爷不够,就二张,二张不行就四张,这么叠加上去,我就不信。我想老国,娶了一个这么好看的女人做老婆,心里肯定老紧张了。

瞎扯。对我的猜疑,羊哥一脸的不屑,我是那么龌龊的人吗?

我说,真没看出你有多高大上哩。

我来围镇也有几年了吧?羊哥说。

我说整两年了。

照你的逻辑,两年前我就该喜欢上她的。羊哥突然激动起来,大声说,我不是那种贪财好色的人。别人不理解我,你怎么能不理解我?我真的好伤心。

我与羊哥是对铁哥们。我们同在农技站上班,年龄相仿,许多事能聊到一块去,自然就成为好朋友。

感情这码子事,人这动物太会弄出传奇色彩来。豆腐西施来菜市场卖豆腐,少说也有三四年了。羊哥来围镇也有二年了。两人见面机会也不少,羊哥会去街上瞎转,菜市场是少不了去转的地方。他肯定也会像我一样,目光会多落到豆腐西施身上去。目光落了那么多次,都没产生感情,只觉得这个女人长得好好看,仅此而已。羊哥说喜欢她,决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这话我信,我也觉得她长得好看,但从未喜欢她的。

羊哥会喜欢上豆腐西施,原因是前不久看见她与老国打架。够奇葩吧,看打架也会看出感情来?!

豆腐西施两口子经常吵口打架,五天一大打,三天一小打,不打架的日子也要对骂。我见过她们两公婆打架,就在菜市场。具体原因不详,开始是对骂,接着就撕打起来。老国打老婆下得了狠手,巴掌拳头脚踢,愤怒的狮子一样招呼过去。豆腐西施也很勇敢,抓到什么东西都敢砸过去,披头散发拼死博命。那场面会吓死人。

很多人都无法理解老国,老婆长得那么好看,又会想方设法赚票子,这样的女人多好哇,疼都来不及,还打,简直是不可思议。村支书刘麻子曾跟我说过,他们两口子打架,多是老国挑起事端。刘麻子作为村支书,人民内部出现矛盾纠纷了,要去做调解。

那天羊哥去大桑坪村指导村民科学种田,自然也就在村委会吃午饭。饭只吃到一半,撕打尖叫的响声就传过来了,动静蛮大的,有点骇人。刘麻子把饭碗一放,骂道:死老国又打老婆了,吃餐饭都不让人安静。羊哥觉得自己是上级干部,刘麻子去劝架了,也就不好意思接着吃饭,也跟了去。老国家离村委会不远,百余步距离。老国与豆腐西施纠打在一起,两人打架的动作夸张得让人好笑。

刘麻子大喝一声:你们两个打够了没有。两个人好像没听到,接着张牙舞爪。羊哥过去拉开老国来。男人嘛,只有去拉男人。一时间真拉不开。羊哥使狠劲了,抱住老国的腰,用摔跤的动作奋力一扯。这一扯,老国倒在地上,羊哥也收不住脚倒在地上,豆腐西施或许拉住老国衣服什么的,或许是老国扯住了豆腐西施的头发,也带倒了。豆腐西施压到羊哥身上。这个场景有点像烂剧。不要以为豆腐西施压到羊哥身上,羊哥就产生了感觉。没有,这时羊哥一点感觉都没产生。

豆腐西施如疯子一样站起来,简直就是根弹簧,弹起来弹过去,再顺手抓过一根木棍就砸过来。木棍没砸到老国身上,反砸到羊哥身上。哎哟!羊哥一声惨叫,豆腐西施就举着木棍定格在那儿。豆腐西施披头散发,乱发间带着几根乱草,衣衫零乱,满是污渍尘斑,打过泥仗一样,前胸都露出来了,白白的乳房很夸张,还有惊愕的表情。

有一道电流击穿羊哥的心房,他起化学反应了。豆腐西施似乎发现自己衣衫不整有损雅观,赶紧扣上扣子,扯了扯下摆,拍了拍身子,转身,有点不好意思,默不作声进了屋。羊哥望她背影的目光有了痴迷,恨不得立即成为这间农家小屋的男主人。

老国就是变态。几杯老酒下肚,羊哥变得愤怒起来,老是疑心豆腐西施偷了人养汉。豆腐西施与哪个男人笑一下,就说她们有奸情。家里星星点点的事都会引他大发脾气。比如凳子倒地,归来饭没熟,菜里盐放多了,不该开两盏电灯。豆腐西施当然不会让他,于是两人就对骂,骂着,骂着,就升级为打架,多是老国先动手。你说,两口子过日子,整天打打闹闹,这日子怎么过呀?你说,豆腐西施过这样的日子委屈不委屈?她简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我倒有点理解老国,老婆长得太漂亮了,就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不是变态,而是太自卑了。勾搭有夫之妇,在乡村是会遭口水诛伐。我也认为羊哥这事干得不道德。何况,他羊哥是个大学生,乡农技站的干部,不用担心取不上老婆,何必死皮赖脸追一个有夫之妇呢?我是很不理解他。

可我实太爱她啦。羊哥说。

我说,得了吧,你只不过是一个雄性动物对雌性动物的一时冲动。

不,羊哥大叫起来,我真的很爱她。你不要用世俗的目光来看我好不好?你是我朋友,你应该理解我。

哼,我用表情,直接给他一个不屑一顾。

我好伤心。羊哥说,唉,也不指望你理解了,你是我朋友,你必须站到我这边,你要帮帮我,你要帮帮我。他的目光变得特别诚恳。

我躲开他的目光,说:你总不能叫我去杀了他吧。

要是老国突然得一场暴病死了,那该多好哇。

你也太龌龊了,这像干部说的话吗?

实在没办法,我就带她私奔。

去、去、去,你别威胁我。

你得帮我去劝劝老国同意离婚。

扯蛋,我怎么能去干这样的活。我说,要说你自己去说。

我已经到说了,没说成,你瞧,这几棍子就是他的回答。

我忍不住笑了,这小子真是活该。

求求你了,给我一个面子。羊哥有点死皮赖脸了,你总不能看着我,真的去私奔吧?那我老妈会伤心死了。

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就是给我一个面子。好像面子挺大的,不给不行。我呢,居然也给面子两字压住了,也是怕他真会去私奔,这小子有可能干得出,心一软,就稀里糊涂地点了头:那我去试一下。

羊哥自打那一瞬间被电流击穿,就开始魂不守舍了。逄墟日必定是去街上转,一转就转到菜市场去。他是用一步步走近的办法,慢慢地走进豆腐西施的心里。比如在菜市场,他开始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再是走近来看,像欣赏一件艺术作品,专注、细腻、深情。豆腐西施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在他脑子中温馨回放,那么意味深长。

再是靠近她的豆腐摊,微笑点头问好,找话由子,必要的时候还帮她卖豆腐。不是逢墟日,就骑着个单车直奔大桑坪,表面上说是工作,其实是在密切关注豆腐西施。他变态地希望豆腐西施两口子吵口打架。他们一吵口打架,他就有理由跑过去。所以呀,一听到吵口打架声传来,羊哥就兴奋了。没听到吵口打架声,反倒有种失落感,今天怎么不吵了?

有实质性的进展,是在二十天前,羊哥到大桑坪村逗留了一天,豆腐西施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失落之余还有点不放心,心里猫抓猫爪的,两只脚不自主地走进豆腐西施家里。豆腐西施正在厅堂里磨豆子。哦,明天是赶墟的日子哟。羊哥问,老国哩?豆腐西施说,拉货去了。豆腐西施推磨并未停下,说,羊哥有什么事吗?自己找匹凳子,我就客情不好哟。羊哥说,没事,你忙吧。两个人一时皆无语,只有石磨转动的声音。羊哥的心跳陡然加速起来。

他想做一件事,这是千载难逄的机会。他不断地鼓励自己。他慢慢地走近豆腐西施,在靠得很近的时候,豆腐西施回头,朝他浅浅一笑。他受到了鼓励,一下子抱住她,在她脸靥上猛亲了一下。亲得慌慌乱乱。也只是亲了一下,接着是慌乱地逃离,幸福地逃离,甜蜜地逃离。他感受到她的目光在温柔地送他。他后脑勺长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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