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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钱殇(小说)

日期:2022-4-22(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总感觉命运之神对我太不眷顾或者是太过眷顾,用乐极生悲或否极泰来来形容也不为过,我的人生总是在这两种情形之下交替更迭,让我真正感到人生来是来吃苦的,快乐无多,痛苦不少,一生劳碌,两手空空,"人生几何,对酒当歌,比如朝露,去日苦多"。

噩梦是从女儿的第一张信用卡开始,瞒着我们借了八万,分期还款,紧接着她生孩子,从此一年没有收入,期间家中遭遇变故,她爸第一次脑溢血住院,我完全忽略了她一人带孩子的艰难。这个时候就有一些金融机构给她发短信打电话建议她以贷还贷,各种引诱,从此后她就陷入了无尽的还贷之路。这些金融机构,好像都是相通的。对她的借贷情况,仿佛了如指掌,从起初的一家发展到二十多家网贷平台。越陷越多,越陷越深,越还越多,频繁的还款,让她完全处于蒙圈状态,让她喘不过气。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债台高筑。我只好贱卖了老家的一套房子替她还债,卖房款只有十六万加上手上的积蓄一共给她还了五十多万。我以为从此就全部结清了。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她还留了五个平台,共计二十多万的债,没有告诉我们,她天真的以为以自己一己之力能够还清。然而,才一年的时间,短短的一年时间,她为了还清剩下的五家网贷债,疲于奔命,以贷还贷,拆东墙补西墙滚雪球似的,又欠下了八十多万。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向我再次坦白。这个时候的我,因为老伴腿脚不便上下楼梯才刚刚卖掉了自己住的一套房,五十万的房房款还没有到手,正沾沾自喜的盘算着,如何存钱养老呢,知道这个事后无异于晴天霹雳五雷轰顶。不敢相信,本以为去年就还了五十多万全部结清了,噩梦已经结束了,没想到一年的时间,她隐瞒的那五家平台债,又使她以贷还贷,拆东墙补西墙,再次陷进17家网贷迷局。另外还有为还网贷借了十一家信用卡。为了给她还债,一夜之间,我成了穷光蛋。连每月的工资加起来都要填充进去。老伴身体常年不好,两次中风。医药费方面从来没有用过女儿的钱。相反,为了她深陷的网贷,我们损失了三四线城市的两套房和全部的积蓄。无奈之下,我想到报警,然而警察却无能为力。警察说了,不超过36%的利息,国家允许范围,而且你女儿三十岁的人是有分辨能力的,点同意的时候爽快,还款的时候就属于自愿行为,我们只好认栽。让女儿去和各个网贷平台交涉,让他们把强加在高额利息之外的各种服务费,管理费去掉,我们只想尽快斩草除根,戒除网贷恶瘾,永世不和他们往来,然而却被百般阻挠。这些年,网贷用各种不实的诱惑,骗取天真的青少年,以低息作诱饵,实则收取了各类高昂的费用,其中的猫腻,连国家都防不胜防,无法可依,无法可治。他们钻了国家的空子,坑害了一大批的死读书,幼稚得像我家女儿这样的天真派。万恶的网贷既然以不让提前全部结清的方法或提前也必须全额付清所有强加费的方法继续捆绑你让你继续滞留在他们的平台,好继续盘剥你,榨干你,让人想起万恶的旧社会放贷者。

现在我们只有四线城市的一套四十平米的蜗居在我老公名下。老公身体不好,总担心百年之后。建议我把房本改在我的名下。就在昨天下午,我请了一名钟点工来帮助我把坐轮椅的老公一起打滴,去到市国土局办理夫妻更名,就这样一个愿望,也没有能够办得到。工作人员告知,房产证上的方位坐标图要把住房和单车房分开重新测量。要自己找测量公司,然后审核才能办证。我不知道要多少测量费。我只是一想到老公出门不方便,还要一次一次的去办,东奔西跑的就打退堂鼓。决定放弃更名,至于身后事,留待身后再说。一套又老又旧又小的房子,除了蜗居,又能怎样?和老伴回家后一商量,我们啥也没了,就这一套又老又旧又小的房子也不值钱。是我们最后的财产了,也没有其他积蓄,立个遗嘱吧,他写一个,我写一个,把各自的一半,写明女儿继承,按上鲜红的手印,看着直晃眼。

老公第一次中风经历了六十多天才脱险,那时的我就好像落入陷阱的人抓到了一根绳索,有了希望,挣扎着背负着他向上攀援,好不容易出来了,这个时候却被女儿深陷的网络平台贷,一脚踹回阱底。老公第二次中风经历了四十多天才脱离险境,那时的我们又好像落入陷阱的人抓到了一根绳索,挣扎着,背负着向上攀援,然而得知深陷网贷的女儿还在以贷还贷的迷局里债台高筑,我们无异于再一次被人踹回了阱底。这个时候连死的心都有,骂她打她?或是断绝关系?做父母的失职,失察,没有尽早发现,拉她一把。呼天抢地,一死了之?痛定思痛只能倾其所有,替她还清罪恶的债务。女儿自己有一份不错的工作,要不是网贷她会有很舒适的生活,是网贷让她陷入了恶性循环的还贷怪局迷圈,希望她能猛然惊醒,痛改前非,吸取教训,彻底悔改。

为了8万元的信用贷款,女儿陷入了以贷还贷的怪圈。这个迷局是一步一步越陷越深,越滚越大。倾其所有,也无力偿还。起初的8万元她用来布置装饰婚房买家电了。之后就开始了频繁的还贷之路。

每月都要为钱和丈夫争吵,因为每月都不能顺顺当当的从丈夫手中拿到可怜的房贷款。而在收房之前的三年当中,每月的房贷,都是女儿独自承担的,可能这个男人早就习惯了女人的付出。所以轮到自己付出的时候是这么的不情愿,一定要吵过闹过之后才挤出一点来,一吵架他的杀手锏就是彻夜不归,想当初买婚房,为了首付款双方家庭各出10万元而闹离婚,而离家出走一夜未归。这个男人的格局已经让人很心有余悸了,真该对他刮目相看,如果那个时候离了婚就不会有借贷8万元的事了吧?也未可知。

在不断争吵,又和好之中,终于迎来了婚礼。这个每次要承担家务开支就退缩的男人,扬言"是我娶了她,不是她娶了我"的男人,终于同意给女儿一个中式婚礼了,中式的古装服饰是女儿订的,无数次争吵换来的,要带着王冠嫁一次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我们应邀远赴兰州,女婿带着两件棉大衣来接机,兰州真的很冷,我们买了烟酒去到男方家,第一次见到对方家长。没坐下,直接安排了酒店吃饭,席间,他家给了2万元彩礼,我当场表示给小两口。此后的行程就一直住在酒店,再没有请我们去家里。可能是南北方习俗的不同差异吧,也没放在心上。只希望有身孕的女儿安好,快要做父亲的女婿有担当。和女儿婆婆说到婆媳相处,婆婆说她们会很合得来,会相处的很好,说实话,给我的印象相当好。我甚至还有几分感恩。女婿请了一帮朋友帮忙接亲,场面热闹,尤其是接亲,当时是从酒店接出,当时在酒店,新郎宣誓的场面,至今我都记忆忧新。望着信誓旦旦的背诵结婚宣言的女婿,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走心,是否真的能如誓言一般做到自己,一时间,我有些恍惚。此情此景和我曾经看到的那个沉迷网络游戏,彻夜达旦,睡到过午不起的男人;那个为付一半首付款和女儿吵架,彻夜不归,闹离婚的男人;那个也许以为出了1万元就能买齐房里所有家具电器的男人;那个每月发了工资也不会想到给女人家用,并且要你吵吵闹闹才能可怜的拿到一点钱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我真希望他长成了真正的男人,有应有的责任,无关乎语言多么豪状,而在于行为如何担当。

婚庆后小两口都在成都工作,女儿本来养胎,才两月就和婆婆各种生活习惯不同,一个喜吃大米一个爱吃白面,而且在婆婆的观念里吃面省钱。婆婆热衷放大料,女儿怕吃了对胎儿不好,常常为此苦恼。总是电话来倒苦水,都会被我教育一番。矛盾终于在生孩子的前一个月爆发。一天凌晨,女儿打来电话说"妈妈快点来,我要死了。"并且说已经帮我订好了飞机票。我给女婿打了电话,说了下情况,本以为他会高兴我去,但恰恰相反,他并不欢迎我,从我女儿嫁给他起我总是在帮他,不遗余力地帮他装修房子,甚至帮他付过几个月的房贷,想到了一句俗语,别人家的人养不熟。

但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女儿病的厉害,婆婆在成都不满意原来租的房子,女儿挺着大肚子找过了一家,婆婆忙着打包搬家,而她的儿子仍然若无其事沉浸在迷幻的网络世界中,仿佛不吃人间烟火。听他母亲的话甚于听媳妇的话。我去了之后先给女儿吃了些折耳根的汤,慢慢的也许和心情有关,病就好了。女儿说这个婆婆在家里的衣服不洗,说是不会用洗衣机,口口声声说我是来照顾我儿子的。因为你怀孕了,照顾不了他,并且言传身教指导我女儿如何伺候自己的男人,女儿天天拖着沉重的身孕上下班,根本就无法顾及,还要用半自动洗衣机洗晒全家人的衣服,焉有不生病的?记得我刚到成都第一天,女儿吃到我烧的排骨汤,眼泪止不住流下来,看着都心酸。就那样,背地里欠的网贷,还一个人偷偷的承担,对她来说是一笔下巨大的数字,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她一直到生孩子的前一天才辞去工作的原因。一步错,步步错,她一直扛着,想翻身,但是万恶的网贷怪圈,岂是她能左右的。一旦陷进去,简直无力自拔,而相比之下,女婿却可以为了爷爷的祝寿辞工,可以为了弟弟的结婚辞工,甚至可以为了朋友的结婚辞工,用女儿的钱学开车、旅游,甚至用女儿的钱拍婚纱照,只要不花他自己的钱他都乐此不彼。记得我到成都第一天,他就给我黑脸直到他妈妈回去,我女儿生了孩子,我伺候坐月子伺候满月,他都不阴不阳的。期间,呼朋喝友的要么晚回,要么醉归。有一天还醉酒到全身屎尿失禁。是我帮他清理的房间,清理的污秽衣物,才换来他一句弱弱的"谢谢"。女儿看在眼里,终于有天看到他的手机,他与他母亲的聊天记录,他母亲说,"想你,担心你,儿呀,别人是不会对你好的。"什么混账逻辑?好不好的,你儿子的衣服是我洗的吧?饭是我烧的吧?我没有说他骂他吧,他儿子的回答也出人意料,他说"她〈指我〉快回去了,黑了她几天脸",看完之后,我打算回来,买了飞机票,临行前和他长谈了一下。希望小两口好好的过日子,而他在我买了飞机票之后立即就辞工了。以后的情形就是这样,他这次辞工在家呆了四、五个月,然后她的妈妈也来了,一家子全是无业游民,日常开支,小孩的奶粉等用度,真不知道我女儿是怎么扛的。一直到小孩五个月大的时候我老伴脑溢血住院了,为了如何回来,谁该回来的问题?婆媳闹僵了,婆婆坚持让我女儿自己带孩子回来,而她自己回兰州。最终小两口带着孩子回来了,第三天女婿说要回去找工作,把老婆孩子放在我家,从此,就不过问了。回去以后他和他亲妈游玩了成都的名胜古迹,直到一个月后婆婆才回兰州。女儿在家一直带孩子,到第二年的三月份要回成都考研究生毕业考试,期间没有收入,女婿根本不会打电话来问候,更不用说给钱,两人开始要离婚,我打电话过去竟然打不通,已然不知何时把我拉黑了。无奈之下,回头劝我女儿,为了孩子不要吵,女儿认错,女儿带着孩子回成都,同时,听从女婿的话打电话求婆婆帮忙带孩子。这次劝和可能是我做的最愚蠢的事,如果那时候离了未尝不好,一个所谓的西北男子汉。在生活上大男子主义,而在经济上小男子主义的人,甚至热衷于吃软饭的男人,婆媳有问题,一定是老婆不对的男人,一个动辙叫嚣,"能不能过?不能过就分,妈只有一个,不行就离婚,我大不了和我妈过"的男人。有困难跑的比兔子还快,动不动就是你这种家庭怎么怎么的,言下之意,害怕我老伴拖累了他。这种人格缺陷的男人,离婚的导火线早就埋好了,离婚一定是迟早的事,果真某一天,小两口准备去参加一个朋友宴请。这边婆婆一听女儿要洗澡后出发,就即刻抢占了卫生间长达近一个小时。平时女儿出个门,婆婆电话就一直催回。这次女儿没有忍住,就吵起来,婆婆竟然录音,这是她惯用的手法。告状是拿手本事,因为儿子是他手中的棒子。结局是女儿离家出走,这一走就是自己在外租房,连小孩的面都难见了。头一次回去都打不开门,里面反锁,叫了很久,开门后,婆婆直接躲在楼上抱着孩子不下来。想孩子就私下里和房东说,偷拍孩子给她看,顺便说一下,女婿的表妹,在他们家住了两个月有余,但不肯帮忙发视频照片,在婆婆的协迫下,说不好做人。一家子如此奇葩,还说什么做人?

时间就这样煎熬着,到后来好长时间没有消息,对方已然搬家,期间男方从未言和一直冷战。男方最擅长的就是冷战,黑脸大王。他早就拉黑了我及和我有关的所有亲朋,生怕找到他,而和我女儿,只谈离婚,要钱不要孩子。但鉴于孩子在他手中,像是他手中的砝码一样,我们只好答应给男方12万,房子归女方,房贷仍继续由女方还,孩子归女方。

就这样到了当年的七月终于露面,离了婚。也愿意给看孩子的视频了。但孩子仍放在奶奶那带,已经忘了妈妈了,鉴于我们家实际情况,也只能这样。男方似乎早有小三的痕迹,有些明显。他们的关系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就催女儿快点把小孩接走。不好的时候,就回头要和我女儿和好。我女儿时不时的买一些东西寄过去给孩子。我当然反对他们复婚,摆明我的理由,希望女儿,好自为之,管好自己,彻底改过自新,希望女儿前程选大美好,走一条康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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